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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隆七年的秋天,紫禁城的银杏叶黄了一片又一片。长春宫里,琅嬅每日教璟瑟读书认字,日子过得平静如水。可她知道,这份平静之下,有什么在悄悄改变。
皇上己经快一个月没来长春宫了。
妃嫔们都在议论,说皇后失宠了,说皇上如今只去慧贵妃那里,偶尔去纯贵妃那儿看看,其余时候都在养心殿。晨省时,有人同情地看着她,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不动声色。
琅嬅一概不理。她是皇后,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破绽。
可这天,太后召她去慈宁宫。
琅嬅换了衣裳,带着素练前往。一路上,她心里有些忐忑。太后上次送东西提点,她明白太后的意思——帝后不能有嫌隙。可皇上不来,她总不能主动去找。
到了慈宁宫,太后正靠在软榻上看书。福珈在一旁伺候,见她来了,笑道:“皇后娘娘来了。”
琅嬅行了一礼:“儿臣给皇额娘请安。”
太后放下书,打量她一眼:“起来吧。坐。”
琅嬅依言坐下,姿态端正。太后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呀,和哀家年轻时候一样,太要强。”
琅嬅一愣:“皇额娘……”
太后摆摆手:“哀家知道你委屈。皇上一个月不去看你,换谁心里都不好受。可你偏偏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做,每日照常晨省,照常教公主读书,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”
琅嬅低下头:“臣妾是皇后,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什么?”太后打断她,“不能让人看出你难过?不能让人觉得你失宠?不能丢了皇后的体统?”
琅嬅沉默了。
太后叹道:“皇后,你可知道,哀家当年也是这样。先帝不来,哀家就等着;先帝来了,哀家就接着。从来不哭不闹,不争不抢。可你知道哀家后来明白了什么?”
琅嬅抬头看她。
太后的目光变得悠远:“哀家后来明白,先帝不是不想来,是不知道该怎么来。他是皇帝,他不会低头,不会认错,不会说软话。可他心里有没有你,你是知道的。”
她看着琅嬅:“皇上一个月不去看你,你以为他是真的不想去?”
琅嬅一愣。
太后继续道:“他若真的不想去,就不会让李玉天天往内务府跑。他若真的不在意你,就不会把大婚那日的礼服翻出来,对着发半天的呆。”
琅嬅心中一震:“太后……”
“哀家告诉你这些,不是让你去问皇上,也不是让你去猜。”太后正色道,“哀家是让你知道,皇上心里有你。只是他是皇帝,有些话说不出口,有些事做不出来。你若是也端着,那这日子,就真的过不下去了。”
琅嬅低下头,眼眶微红。
太后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:“孩子,哀家知道你不容易。可你要知道,这世上,能陪皇上走到最后的,只有你。你是他的妻,是他的后,是他最信任的人。你若跟他生分了,这后宫,还有谁能真心对他?”
琅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:“太后,臣妾不是有意跟皇上生分。臣妾只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太后笑了:“不知道怎么办,就等着。可等着,不是什么都不做。你要让皇上知道,你在等他。”
她松开手,走回软榻坐下:“哀家言尽于此。你回去吧,好好想想。”
琅嬅起身行礼:“谢太后指点。臣妾告退。”
走出慈宁宫,阳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疼。素练递上帕子,她擦了擦眼角,深吸一口气。
“娘娘,太后跟您说什么了?”素练小心地问。
琅嬅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养心殿的方向,轻声说:“素练,你说……皇上是不是在准备什么?”
素练一愣:“娘娘怎么这么问?”
琅嬅摇头:“本宫也不知道。只是觉得……不太对劲。皇上一个月不来,可内务府那边却忙得很。太后说皇上把大婚的礼服翻出来了……这不像要冷落本宫的样子。”
素练想了想: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本宫不知道。”琅嬅轻声道,“但本宫觉得,皇上不是不来,是在等什么。”
她走回长春宫,坐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飘落的银杏叶。秋风送来桂花的香气,淡淡的,甜甜的。
她想起太后的话——“你要让皇上知道,你在等他。”
可她该怎么让皇上知道?她不能去养心殿,不能送东西,不能做任何会让人觉得她在争宠的事。
她想了很久,忽然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。
“素练,磨墨。”
素练连忙上前磨墨。琅嬅铺开一张宣纸,提起笔,想了想,写下几个字。
她写的是——“长春宫的桂花开了。”
写完后,她看着这张纸,犹豫了很久。最终,她没有让人送去养心殿,而是折好,压在了妆奁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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